战地女神
中越女兵战地纪实
47年前，中越发生了一场持续十年的战争。我那时是广州军区新闻干事，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特约记者，对越台记者。因有一些小成绩，还多次立功受奖。几十年了，战地女神等片断，不时在脑海中浮现。值此妇女节叙述一些，纪念女兵们各自对祖国的奉献。花开两朵，先说中国的。
我军在战斗中牺牲的女兵是三人
郭容容，山东福山人，牺牲时24岁，162师政冶部电影放映队长，排级干部。战时，主动申请到师直属卫生队“伤烈组′。1979年2月17日，她随26万大军跨过边界进入越南，穿梭于战地与后方医院之间，运送护理伤员，收敛烈士遗体。2月26日，在越南的高平市乘汽车护送7名伤员，两处遗体回龙州时，遇越军游击队袭击牺牲。
2017年，她老家山东福山把她的骨灰从龙州迁回家乡烈士陵园，骨灰运送她18岁当兵时离开家乡的石桥旁，举办了隆重的追悼会。战后，师里给她记了三等功。当时我们新闻界认为，凭着是第一个牺牲的女兵，应记二等功啊。
杨志琼，民兵，18岁，1979年9月8日，为部队带路时遭敌伏击身中5枪牺牲。
黄金霞，民兵，17岁，为我军后勤服务时遇敌偷袭牺牲。
劝君莫问沙场事，古人征战几人回。在那场战争中，我军牺牲了两万余名将士。这些牺牲的将士永垂不朽，牺牲的三位女乒万古长青。
战时，我以牺牲的友谊关右侧金鸡山雷达连战士张学保为原型，写了话剧古炮台旁的卫士，组织了战地文工团在前线部队慰问演出。一次演出后，即将出征的一位排长找到我，说要和演出队一位漂亮的女护士在部队营区走一圈。这护士叫贲小琳，北京人，医校毕业后主动申请来前线的。我找到贲后，她爽快答应了。事后我见到该排长所在的营长，营长对＇我说，那排长为此事经常吹牛，以后有要死的任务，一定要交给他，他会拼
的。
如果这是狗肉上不了正席的话，就讲一个“死吻"的故事
那是1986年7月的一天，老山前线，18岁的赵维军执行任务时被越军的地雷炸断双腿，全身重伤。战地护士张菇负责护理。第三天，因气象恶劣，救援的飞机落不了地。飞机走后，小赵知道死期不远了，他老家是甘肃榆中县，他要张菇把担架移到西北兰州方向，说“爸，妈，我回不来了，你们不用太难过，我很光荣…"，张菇安慰说，‘‘别说了，要救你的，你一定能挺过去的。”
过了一会，小赵虚弱而又羞涩地说:“护士姐姐，我还没拥抱过姑娘，可以抱抱你吗了”这年，张菇23岁，也沒拥抱过异性。
犹豫了一下，张菇府下身子，紧紧抱住了赵维军，感受到了他临牺牲前细弱的心跳和冰冷的体温，眼泪忍不住滴落在赵的脸上，然后，他又深情地吻了赵的额头。赵维军的嘴角扬起了笑意，然后静静闭上了再也不睁开了的眼睛。
这一幕，被旁边的摄影师王红捕捉到拍了下来，成了永恒的“死吻"，也是老山战役最美的画面。
2O15年5月，张菇来到甘肃榆中县烈士陵园赵维军墓前说，今天，29年过去了，我头发也开始白了，但我从来沒忘记你，那时，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和体温，跟你一样，是我少女时的笫一次拥抱，如果生命能逆转，我愿意一直拥抱你。”
越战中，我军近10女兵被俘。一次释放6人，她们越过友谊关零公里踏上祖国的土地后，有的嚎啕大哭，有的长跪不起。她们心理负担很重，被俘后认为没有战死在沙场，有罪，对不起祖国，上车后，都深深地埋着头，拒绝任何釆访。后来我了解，审查后这6人表现勇敢，没有任何变节行为，在长沙军队163医院理疗后全都安置了工作。
我军荣获“战地女神"的是军医刘亚玲。她克服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，在猫耳洞呆了72天，救冶伤员172人。被誉为‘猫耳洞的南丁格尔"，“战地女神"，荣立一等功。
越南的女兵为了她们的祖国越南，故事更悲壮惨烈，可歌可泣，给我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。但在绝对实力碾压下，受到了我军的严惩。其他的不说了，单表越军战地女神的故事。
几十年了，名字不准确了。叫阮氏平吧。她是越军护士，在猫耳洞护理伤员。在我军猫耳洞和越军猫耳洞的三角点，有一口甘甜的水井。两国友好时，双方打井水喝，战时就是死亡井了。这天，越军的一名伤员临死前想喝一口这口井的水。为满足这名伤员的愿望，阮氏平走出猫耳洞口，手举钢盔，对着我军猫耳洞比比划划。我军拒守猫耳洞的陈排长等人知晓她的意思，没有明确表态。阮氏平还是冒着危险，去井边打了一钢盔的水回来。半路上，陈排长想起被这个猫耳洞中的越军枪杀的战友，不禁恕火中烧，开火击毙了阮氏平。
战后，越南军人和老百姓誉她为:战地女神"，当地老百姓，说她灵验，消灾避祸，方圆百里，烧香拜佛，成为当地的一套人文景观。
1999年深秋的一天，已转业在深圳经商赚了钱的陈排长，以投资商老板的身份来到了安葬阮氏平的县城。县领导见有中国老板来投资，那是热情接待。席间，陈排长问该地有没有名胜古迹和人文景观。陪同的一位领导介绍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人文景观是有一处，跟贵国打仗时，一名护士为满足伤员临死前唱一囗井水，护士为取井水牺牲了。当地群众奉她为神，给她烧香拜佛的不少哇。陈排长说，在那场战争中，他也有亲人牺牲了，一起祭拜，安享太平。陈排长支付了千元人民币，购买祭品，越南风俗和我们差不多，千元巨款，香头草纸等有一大板车。在战地女神墓前，陈排长深深地三躬做揞后，心里反复念叨，小阮，你安息吧，那是战争，那是战争灬
离开时，陈排长为该县捐了十万元人民币做慈善，说以后来该地投资做实业时予以关照就行了。此行后，陈排长心灵踏实了许多。
2026年3月8日
作者:杨寿春
编辑：李顺萍
